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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有飛馳的箭,就得有穩健的弓!
「我從來沒有教過這樣的學生!」小二班導手上拿著兒子九十二分的數學考卷,不可置信的說。沿著試卷周圍空白處,滿滿一圈的鉛筆畫,陽光、沙灘、海鷗、船隻比鄰陳列,彷彿一個立體相框,襯托試卷內盛開的數字花朵,格外生趣盎然。我好奇他怎麼有時間在考試時畫這些?

「他如果把畫圖的時間拿來檢查,這兩題就不會錯了!」老師替兒子可惜。只是,會去檢查答案的,就一定不是我兒子。
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老師約談了:上課時玩橡皮擦、自習時喃喃自語、交作業丟三落四....,「功課是跟得上,但他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裡,非常的忙碌。」眼前這位年輕未婚的女老師很認真,但對她的羊群裡有隻不乖乖排隊的羊,顯然相當困擾。 

臨走前她交給我一張課表,是勞工局為家中有注意力缺失的孩童父母,免費開設的輔導課程。我在一週內火速辦好轉學,壯士斷腕離開這所要排隊才進得去的公立小學,改念國際學校。一個月後,新班導約談。

令人激賞的創造力
「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學生!」好熟悉的開場白,這回是英文版,我的心陡然一沈。

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,這位來自南非,主修社會學的班導師,開始用驚嘆的語氣,像美術館導覽員介紹世界名畫一樣,一一介紹兒子的畫作,其中當然包括那惡名昭彰的「試卷框畫」。

「妳知道嗎?妳兒子是一位驚人的創作者,一位天生的畫家,他的觀察力比實際年齡至少高四歲。二十年後我可能會在電視上看到他展示某項劃時代發明!」老師説他最期待改兒子的考卷,因為那圍繞四週的框畫,總充滿了出人意表的驚喜,讓人訝異這個小腦袋瓜裡,究竟裝了多少天馬行空的創意。

「您覺得我該帶他去學畫嗎?」劇情轉折實在太大,我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,問了這個問題。

「No! No! No!」他一連說了三個No。「帶他去看世界,帶他去探索自然,帶他去體驗生活。他與生俱來的觀察力,會把這些都轉換成創作的養分。」「除非他自己開口,那就表示他需要一些技巧上的輔助,來表達更複雜的想法。」

一個傳統教育下的異類,在另一個體系裡卻彷彿天才,我要如何表達心中的震撼!

飛馳的箭,需有穩健的弓
這位老師是對的。一趟東京自由行回來,兒子開始用樂高積木,蓋起了櫛比鱗次的大樓;參觀台中望道號後,畫作出現了艦隊;朝拜完新竹空軍基地,家裡又多了阿帕契、經國號。他大量吸取環境中的素材,豐富他的創作;再從創作中得到滿足與自信,鼓舞他與環境的互動。他的畫常被展示在學校走廊,引起接送家長駐足觀賞。

我慶幸兒子找到適合他的老師;但我相信,更多的孩子會在這過程中,被扼殺了天賦!對我來說,訓練一個小二孩子考數學一百分,很容易;培養他的創意,不簡單;扼殺他的天賦,太罪過!

我們都希望孩子能飛得更高,但當他真的張開翅膀時,您是否察覺了呢?還是嫌麻煩的把翅膀壓下去,導致孩子再也飛不起來? 詩人紀伯倫說,孩子是上帝手中生命的箭,放在你手中,你要把他射得更遠。想要有飛馳的箭,請先當他穩健的弓!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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